(評分:8.0)

早慧天才乙一 出道首部待望暗黑長篇 

三線交錯的敘述線,構築無限透明的黑
醞釀「黑乙一」《GOTH斷掌事件》之 作前作
或許那並不是殺人,
只是想要一直凝視所謂的生命究竟是什麼。

同時失去左眼與記憶的女孩,
移植填進左眼窩的新眼球,也填進了另一個男孩的記憶。
擁有天神╱魔鬼手術刀的男子,
解構生命的同時,也建構了一個全新的暗黑生命體。
但其實你給我的眼球
都記得。
謝謝你給了我一隻眼睛。

如果恢復了記憶,
那麼現在這個心中滿是不安的我,會到哪裡去呢?
為什麼,我連自己的存在,都覺得是可悲的…… 

  一場意外失去左眼的高中女孩菜深,也同時喪失了記憶。在接受眼球移植手術之後,她的左眼竟開始頻繁出現另一個男孩的人生軌跡,甚至是男孩遇害身亡的影像。男孩的過去彷彿填補了女孩空白的記憶,於是難以融入現實生活的女孩,決定前往眼中男孩的世界找出害死他的凶手…… 

  他是童話作家,擁有源源不絕的故事靈感,和天賜手術刀一般不可思議的雙手。但這股神奇的力量,卻讓他連一隻蒼蠅都殺不死……。這樣的他,真的殺了人嗎? 


讀完本作的直接感想,是我要大力稱讚獨步所設計的封面呢。原本潔白的封面,讓我抱持著「這應該是本白乙一吧」想法所閱讀,但沒多久就被乙一嚇得啞口無言--
本作的血腥殘酷程度,對我來說還勝過了《GOTH斷掌事件》,即便不見血、不描寫痛覺,還是令我差點想跳過去不敢閱讀呢。但這看似只有殘酷的黑乙一,卻又在最後有非常令人感動的結局,溫暖得有種觸電之感,這樣一來,獨步設計的封面,這樣白中帶黑,又具有重要形象的烏鴉存在,真的是切合主題的頂尖之作!


作為乙一在2001年嚐試的首本長篇小說,本作的缺點明顯,如小森所言的「故事的前半段都有一種極易令人不耐煩的冗長感。」正因如此本書讓我起初讀得極為緩慢,直到後面漸入佳境後才能一口氣讀完。但是如果要重讀一遍,前半部的無聊劇情會大大影響我的意願。


在我看來,當年的乙一對長篇不擅長,所以
他採用的是種「多重短篇合成」手法。整篇故事主軸在於菜深尋找兇手、回憶之旅,但開頭那篇暗黑童話集的「眼的記憶」,就是篇優異的黑乙一小說,而在以作家三木敘述的章節,實際上也可視為一個獨立的短篇小說。


這樣的寫作手法很有意思,可惜篇幅長度所限,乙一需要在主軸部份加上很多字數,形成輪到菜深劇情時令人不耐段落太多,如記下所有和彌看過的風景啦(超無聊的流水帳)、到北國楓町的風景是怎樣怎樣啦(也很無聊的觀光指南)、菜深和砂織一家相處的生活啦(也是流水帳),如果將這些過程都適當地刪除,我想整本書的節奏會快上許多、精彩不少。


所以,我個人倒是不希望乙一應傅博老師要求,勉強地再創作長篇小說,如果能完成《ZOO》、《平面犬》這樣水準的短篇合集,讀者們就夠滿足啦。


當然,給予本作8.0分數,正是本作也有極大的優點所吸引我。擁有神/魔手術刀,讓被傷害的人全都失去了生與死之權利的三木,設定非常精采。而乙一運用其設定,將殘虐的血腥場面描寫得十分出色,如金田、幸惠、真一等人變成的模樣與過程,令我作嘔感不斷。即便乙一省略了血與痛、慘叫的出現,我還是覺得十分恐怖,比較不會產生小森所說的「清爽感」。但是我想這些段落,絕對可讓部分讀者大讚天才吧。


除了這樣具特色的殘酷,本作的詭計也令我大為驚艷。雖然本作不能算純正推理小說,但在推理的成就上卻不可忽視。即便我能從書中察覺到端倪,推測出部分真相,但是終究又被乙一擺了一道,必須要說,這類詭計在現在已經不容易騙得到我,但乙一卻能在《ZOO》、《GOTH斷掌事件》裡一再擊敗我,真是令我訝異,不論公平性如何,光是小說中的意外性就足以讓我給予本作高度評價。


最後,我也很喜歡可愛的女主角菜深。無論是那個文武全才、開朗活潑的菜深,還是一無是處、卻努力戰鬥並充滿勇氣的菜深。乙一在菜深身上再次發揮自己擅長寫作的「被眾人所遺棄的主角」。菜深失去記憶後,對父母同學都失去感覺,擅長的鋼琴與功課全部都不會了,正因為以前太優秀,現在變得沒用的她,心中的無助、痛苦是旁人難以想像的,也令讀者能夠打從心底憐惜她。


喪失記憶與擁有記憶的人,不會是同一個人。我想作家們似乎都認同吧,就像《鋼彈W》中的希洛,《風雲》中的步驚雲,失去記憶後都從冷漠寡言男,變成純情好男人呢。


失去記憶的菜深之行為,是魯莽且愚笨的,在事情結束後,恢復記憶的菜深自己也感到奇妙的、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「那時候的記憶還留在我腦裡,我一直記得當時的我在想什麼,但現在的我的思考模式,卻和那時候不一樣了。感興趣的事物不同,對於臨時狀況的反應也相去甚遠。因此我想恐怕,她並不是我。」


「但我不想聽到任何人說她是不存在的,或者說那只不過是記憶發生障礙時所生的結疤。因為這個與我截然不同,遠比我更沒用的她,確確實實存在過。 看著記憶中,在陰鬱的天空下抱著沉重行李走在鐵軌上的她,我在心理立下誓約。」


「我絕對不會忘記妳的。妳比我所認識的任何人都要來得堅強,我會把妳放在心中,直到永遠。」
 看完這最後一個段落,我感受到如觸電般的感動,久久享受著這種餘韻。我想,能夠在走完前面黑暗絕望的道路後,看見如此動人的光輝,正是乙一風靡文壇的魅力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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